2009年11月22日 星期日

【聖言啟航】 甲年將臨期第一主日 —— 醒吧!醒吧!夜已消近!

聖言啟航
梁展熙
甲年將臨期第一主日

醒吧!醒吧!夜已消近!



“The Conversion of St. Augustine” by Fra Angelico

這主日是新禮儀年的開始,我們由是進入新的禮儀周期:將臨期。在將臨期內,教會藉禮儀中的讀經向信友們呈現出古人對默西亞以及祂取血肉之軀初次來臨人間的熱切期待。由此可見,將臨期乃是一個讓我們準備身心,為慶祝耶穌的首次到來以及期待祂光榮地再來把整個人類歷史提升到天主台前的禮儀周期(參《天主教教理》第524段)。從這個角度來閱讀這主日的讀經,想必能夠有所得著。

今天的讀經一,取自《依撒意亞先知書》第二章。依撒意亞是主前八世紀的先知。當時,北國以色列—撒瑪黎雅已被亞述大軍(於主前732年)所滅。在這歷史背景下,《依.二》是先知對南國猶大對上主不忠,到處膜拜別的神的訓斥的結集。言則,猶大若仍執迷不悔,定將與北國同樣收場。幸好,當時南國猶大的國君希則克雅,一鼓作氣把所有用來祭祀異神的「高丘」(列下18:4)鏟除,並嘗試把所有祭祀集中於耶京聖殿。由此,依撒意亞看見一幕遠景,天下萬邦都將絡繹不絕地湧到聖城,接受上主的指導。那將是個和平臨於普世的時代,「眾人都把自己的刀劍鑄成鋤頭,將自己的槍矛製成鐮刀;民族與民族不再持刀相向,人也不再學習戰鬥」(依2:4)。

由於禮儀的主題是提醒我們要為基督的再來作好準備,而且祂可能在我們意想不到的時候突然就來。在這主題的框架之下,今天我們聽到了保祿宗徒寫給羅馬城信友的一段話。他強調時間緊迫,救恩已迫在眉睫,並催迫羅馬城信友:「現在已經是由睡夢中醒來的時辰了!」(羅13:11)。保祿自己,以至整個初期教會,都期待著基督馬上就會再來;他們要隨時準備好。

根據聖奧斯定晚年所寫的『回憶錄』—《懺悔錄》,正正是保祿的這段話,最終令他皈依。正當他因未能決定追隨基督而心有壓抑,而在庭園中踱步時,他突然聽到有一把小孩的聲音說:「拿起來讀吧!拿起來讀吧!」。他便拿起面前的保祿書信結集,隨手翻開一頁,並讀出他雙眼首先看到的一句:「黑夜深了,白日已近」(羅13:12)。於是,好似保祿一樣,奧斯定放棄了以前的生活方式,然後「穿上主耶穌基督」(14節)。同樣,這也是我們所有基督徒醒來並活出我們已從基督手中領受的新生命的光輝。

雖然今天是新禮儀年的開始,但禮儀卻先提醒我們要日夕為此世突然而來的終結做好準備,因此為我們選取了《瑪竇福音》第廿四章作為福音選讀。瑪廿四是《瑪》中耶穌所宣講的第五篇(也是最後一篇)大講道(瑪廿四—廿五章)。《瑪》中耶穌提到的,是主曆七十年時耶路撒冷被羅馬軍隊摧毀的事,以及祂在世代終末時的再來。如上所述,早期基督徒們熱切期望著基督的再來,同時渴望著祂同時會把他們從國破家亡、國仇家恨的痛苦中解放出來。

耶穌並沒有告訴祂的門徒們祂回來的確切時日,但卻說在祂回來以前他們將看到徵兆。祂指著無花果樹說,既然人能夠從大自然的徵兆中看出夏天是否快要來到,同樣,時代的徵兆將會指出基督快要再來。不過,並沒有人知道祂再來的時日,就連天使,甚至耶穌自己也不知道。祂再來的確切時日,只有上主知曉。耶穌的門徒們,包括我們,無論如何猜度估算,也是徒勞無功;我們唯一的任務,就是時常準備好,警醒守候。

耶穌警告他們,祂的再來會好似諾厄當時洪水要來之前的情況一樣。當天主看到「大地已在敗壞」時,就會決定「要使洪水在地上氾濫」(創6:12, 17)。執迷不悟的和無視律法的人都對將來漠不關心,直到一切已經太遲,霎時間,「洪水來了,把他們都捲了去」(瑪24:39)。諾厄是「他同時代惟一正義齊全的人」(創6:9),因為他在聽從了上主的警告,所以他和他的家人都得救,免致喪亡。同樣,在基督再來時,大部分人大概都只顧做他們自己平日要做的事。只有那些為了祂的再來而已經早作準備的人,方能被提升進入天主的國。那些沒有做好準備的,就只有任由他們身上罪咎的來決定他們的命運。那麼,身為耶穌的追隨者,我們豈能不為了祂的再來而好好警醒準備?

當然,除了我們個人為了迎接基督的來臨而做準備之外,讓我們也幫助我們所處的社會為了快將來臨的基督降誕得到和平而祈禱。和平不僅是聖神的果效、愛德的果實,也是社會公共利益的根本。既然我們日夕期望著上主所預許的正義與和平,讓我們也為了依撒意亞先知所預言的和平之世能夠早日臨現而祈禱。

插圖: “The Conversion of St. Augustine” by Fra Angelico

2009年11月19日 星期四

【聖言啟航】 丙年常年期第卅四主日——基督君王節 沒有君臨天下.只有捨己愛人的國度

聖言啟航
梁展熙
丙年常年期第卅四主日——基督君王節

沒有君臨天下.只有捨己愛人的國度





在上世紀六十年代,梵蒂岡第二屆大公會議的主要任務之一就是禮儀革新運動。在《此神聖〔大公〕會議——禮儀憲章》於一九六三年獲大會絕大多數與會教父〔尊稱為:Council fathers〕(2,147比4)通過後,按先教宗聖保祿六世諭令逐步推行。其中一項是禮儀中讀經循環的改革,我們今天主日彌撒甲、乙、丙(瑪竇、馬爾谷、路加)三年循環蓋由此起。今天—丙年常年期第卅四主日—既是丙年循環的最後一個主日,更是整個三年循環的結束。當年禮儀革新的設計師敢於為這主日選定這一篇福音選讀,確實極盡心思。

禮儀為今天—基督君王節—所選的福音,是祂被釘在十字架上斷氣前的一幕。赤裸裸地被釘在木架之上的基督,受到猶太人首領和士兵的譏笑和戲弄,場面難堪得很;甚至連與祂一同被釘的二個凶犯之一〔俗稱「惡盜」〕也侮辱祂。在場只有那另一個凶犯,態度截然不同,並向祂『祈求』。這一幕中的所有元素都指向耶穌的王者(默西亞)身份,包括一開始的譏諷,以及後來全然相反的充滿信德的請求。因此,後者得到了以下的應允:「你今天就要同我一起在樂園裏」。

對《路》來說,基督國度的真正開始,就是祂被釘在十架上的時刻。這一幕深刻地體現出信友團體的模範:罪人的悔改(另見:罪婦、稅吏、蕩子、匝凱等等)。這裏隱含的意思就是,耶穌的國度本質上就是天主與人修和的國度(又見是日讀經二)。默西亞所帶來的真正的平安,並不只是豺狼與綿羊可和睦共處(見依11:6-9),更是人能夠與天主修好,並共享祂的生命,換言之,就是身處「天堂」之中,重拾人類在受造之初的純真。只有透過信德,人方能進入這國度;而祈禱【《路》的另一重點】,就是表達這份信德最好方式:善盜的禱詞並不只是一份「請求」,同時也是對耶穌王者身份的信仰宣認(見:「當祢進入祢的王國時」〔23:42〕)。正如早前其他人因著信德而獲得治癒(如耶里哥瞎子,見:18:42),因著同一份信德,善盜得到了天國。不過,可以說,從《路》的角度看來,基督的國度也就是祂能夠使天主與那些相信祂的人修好的力量。這份修好以十架為中心,因為那正是耶穌對祂的弟兄姊妹們的愛情與服務至尊行動。藉著這個納匝肋人因愛而受死,天主與人類重修舊好,就是透過信德和與基督合而為一。

讀經二處理的,是同一個議題,只是當中用的是更為深層的神學用語。天主把我們接到祂愛子的國度之中(哥1:13)。藉著祂,「我們得了救贖,獲得了罪赦」(14節)。讀經二餘下的部分,是初期教會的基督讚歌(見哥1:15-20)。詩歌頌揚耶穌為被天主派遣的那位,而且在祂內存有天主的圓滿。天主把一切賜給了祂,並且「樂意使整個圓滿住在祂內」(19節)。《致哥羅森人書》是利用「身體」的語言來發展出當中有關基督的神學論述:耶穌是頭部,教會(=信友團體)是軀體。當然,頭部與軀體是分不開的。既然「圓滿」已住在頭部之內,軀體自然共享得到這份圓滿。基督出於服從,為我們而犧牲了自己,死在十字架上,我們當然就成了已與天主修好的人。同時,基督藉著祂在十架上所傾流的血,為世界「建立了和平」。

對新約時代以降的讀者來說,今天的讀經一有其預示的作用。這段敘述向我們指出,耶穌作為一脈之圓滿的開始。這一脈就是達味的王族血脈,受傅(即基督【『基督』〔christ = messiah〕一字:本是形容詞,意即受傅油的〔人〕】)的一脈,他們(本該是)承行天主旨意的家族。但當然,耶穌遠超越了達味,因此,把基督的國度從政治的角度單純地理解(誤解)為一個新的達味王國,並不正確。

要思考基督的國度,最適當的切入點確實就是天主與人的修好。很多時候,人們總有傾向,以此世的大國強權的概念來理解(誤解)基督國度,以為基督國度就是領袖高高在上,人民臣服其下的一種強人式的領導。然而,從今天禮儀的角度來看的話,基督的國度,其實是藉著祂血的犧牲來成就天父所願意的天人修好;絕非一種讓人如機械般運行的社會,甚或如有神助般的勝利與成功,而是藉著信德來共享那藉血的犧牲方能獲得的修和。換言之,基督的國度,就是那份能夠從基督的死亡中認出天主對我們愛情的最偉大表達,從而悔改皈依並嘗試效法這同一份愛情,在生活中實踐,繼而克勝仇恨和分裂。讓我們緊記:基督藉著祂的聽命至死所開創的國度,是由那些相信祂並追隨祂步履的人使之在世上生根的!


2009年11月12日 星期四

【聖言啟航】 丙年常年期第卅三主日 —— 邁向世末 現在行動

聖言啟航
梁展熙
丙年常年期第卅三主日

邁向世末 現在行動




John Martin: “The Last Judgement” (1853). In: Tate Britain.

我們來到了禮儀年的末二主日,尤其清晰的是禮儀的用意:讓我們面對此世終未的課題。對《路》作者所屬的教會團體對來說,他們面對著教難(外在的危難)以及背教(內在的危難),他們需要的是堅守基督信仰宣認的鼓勵。這些內外的逼迫就是天主對人類歷史施行審判的前奏,屆時祂將讓義人成義,並毀滅不義的人(見讀經一)。就在《路》成書前數年發生的耶路撒冷被羅馬軍隊所攻陷,聖殿被毀;以及基督徒當時要面對的苦難,就指明了人類『歷史』的終結。然而,基督徒毋須驚恐:聖神—天主的力量和智慧—與我們常在,來護衛我們。舉凡堅守信仰的人,定必得救。福音選讀中的另一個思想,是警告讀者不要〔因為等待得不耐煩的緣故而〕隨便跟隨任何人。在宗5:36-37,《路—宗》作者提醒我們有關特烏達以及加利肋人猶達的事。我們也許可以從猶太人在主曆66年揭竿起義反抗羅馬統治的叛亂的角度來看。由於已經厭倦了等待基督的再來,一些基督徒被引誘去跟隨一些裝扮成默西亞的人所發起的運動。有見及此,《路》勸勉其讀者,只應等待光榮的基督再來;並且要在等待的同時,成為祂在世界上、在社會中的見證人。

時至今日,這勸勉仍然有效。現在仍有不少人渴望親眼看見(他們所想像的)『神之國度』馬上臨現,或是不知怎的就跟隨了現代社會中各式各樣的救世主主義。有些人以為日新月異的科技足以拯救人類,又有些人深信政黨政治可以使人脫免一切凶惡。另有一些人,更單純地以為物質就可以使人生活美滿幸福。其實,在這一切『誘惑』之上,我們需要的,是只有藉著基督透過聖神才能得到的恆久堅實的基礎。藉著祈禱,以及藉著持久不倦地實踐真正的愛德(而不是一些宗教狂熱行為),天主聖神會在我們內日益深化,並使我們堅定地面對那些聲稱是為人類歷史、人類生存的最終意義的一切。的確,就像耶穌以及祂同時代的人能夠在頹垣敗瓦和朝代更替之中看清楚,無論多厲害的人的謀算,只有天主才是人類歷史的主宰,我們也不能讓任何人或任何事物阻礙我們去看清楚這一點。即使人在認為必要之時推翻一個政體以另立新政,但人也不應以為這樣就能夠自行決定人類歷史、人類存在的終極意義。事實上,我們所有的作為都不過是暫時的,不能永久;然而,我們仍應盡力爭取,藉著我們每一個暫時的、此世的行動,來讓天主的國度降生人間(incarnate)。
因此,推動我們行動的,不應該是憤怒和怨恨,而是愛德。

不過,另一個極端也不可取,就是翹起雙手甚麼也不做。既然甚麼也不恆久,那麼,落手落腳做事還有甚麼意義?假若一個人真的如此思想的話,言則他連飯也不用吃的了;反正,早上吃過早餐,中午人又會再肚餓。事實上,《致得撒洛尼人後書》要處理的,也是類似的問題。得撒洛尼城的信友以及基督的再來很快就到【像明天或後天般隨時會到】,因而甚麼也不作,反正世界都要終結了。《得後》中卻義正辭嚴地說:「誰若不工作,便沒有飯吃!」(參讀經二)。保祿提到自己賴以維生的工作,並決心不要成為別人的負擔,作為得城信友的表樣。我們甚至可以把努力工作視為維持整個杜會的生命的大事,無論是文職的、勞動的、科研的等等;一以蔽之,各司其職的讓社會好好運作,盡量使社會中每個人的日常生活都能順暢,直到天主自己才知道的那一天來臨為止。

或許也有人會說:改善制度也是多餘的,反正不久改善了的制度也會腐壞,屆時又會有更新的制度將之取代。回應這樣的心態,保祿宗徒的說話同樣有效:凡是這樣說的,他也不該吃飯,反正他吃飽了之後不久又會再肚餓的了。記著,保祿說了,凡不工作的得撒洛尼信友,都不該有飯吃。舉凡那些不願意為把制度改善得更好而努力的人,就該不讓他使用前人努力,時而嘗試又時而爭取才得到的今時今日的相對較為完善的制度。

功業,即使可能短暫,也有其意義。儘管不是永恆的(因永恆只在彼岸),但也是實實在在的。我們出於愛德所做的事,無論是微觀的幫助個別有需要人士,抑或是宏觀地改善制度上的缺失,都體現出(incarnate)我們對天主公義國度的那份渴望。更重要的是,整個人類歷史,所有人類生命的意義,也只盡在此國度之中。向著這目標,日夕深耕細作,此中就是生命恆久堅實基礎的開始,也就是我們在今天集禱經中求天主使我們樂於實踐的「為天主的忠實服務」。



2009年11月5日 星期四

【聖言啟航】 丙年常年期第卅二主日 —— 唯有愛 雖死仍生

聖言啟航
梁展熙
丙年常年期第卅二主日

唯有愛 雖死仍生




Luca Signorelli. Resurrection of the Flesh (1499–1502) Fresco
Chapel of San Brizio, Duomo, Orvieto.

為了更好地細味今天的禮儀,我們有需要回到過去,回到兩千年前的時空,以耶穌當時當地的角度來切入信仰討論。這並不只是空談,反而非常實用。畢竟,每個世代有宗教信仰的人,事實上,都一直在與這些議題搏鬥。

與不少現代人一樣,古猶太人一般都相信善有善報:從父祖輩手上繼承的和平與財富(古時多指土地等不動產)、長壽、兒孫滿堂【儘管在現代社會中只有極少數人視子女眾多〔這裏指六個或以上〕為一種祝福】(見申4:40; 6:1-3等)。然而,每次國難當前之時,自然會使人疑惑,人生的意義是否另有所指。在主前第二世紀的一場大迫害中【慣稱:瑪加伯起義】,不少良善勇毅的年青人,未及擁有田產、生兒育女便從容就義,遑論長命百歲,福壽雙全。善惡有報在哪裏?在先知書及聖詠集中只見萌芽的來生思想便正式生根。古猶太人所相信的死後復活,所指的是整個人(包括肉身和靈魂)的復生,這與希臘思想中的二元論截然不同,古猶太人也無法想像到一種只有靈魂的死後存在【對他們來說,那是一種降了格的存在】。當時,有些猶太人相信只有義人才會復活,那些不義之徒卻是人死如燈滅,永墮虛無。看來,這是讀經一中我們聽到的那些瑪加伯殉道者的信念。與《瑪加伯傳》(上、下)同期成書的《達尼爾傳》,則相信全人類在末日的復活:義人得生命,惡人被永罰(見達12:2)。這也是《新約》作者們所預設的想法,如見若5:29;瑪25:31-46。無論如何,這信念給了正面對迫害的人一道強大的力量去滿懷希望地抗衡他們的迫害者,並能夠以難以言喻的忠信來把天主聖名置於此世一切權力的野心(或雄心)之上。

耶穌相信死人會復活。在這一點上,耶穌與法利塞人是一致的。事實上,法利塞人代表著古猶太信仰中一個『改革』的勢力。與他們相反的,是撒杜塞人【高級司祭階級;簡言之,他們同時也是管治猶太人的最高自治階層】,他們並不認同死人復活的信念,他們只顧盡力維持他們在政治上和宗教上的領導地位。因此,撒杜塞人拒絕接收任何新的發展,他們只視《舊約》的首五部書—我們俗稱的《梅瑟五書》—為經典,只視之為律法。他們表面上只是「到耶穌跟前提出問題」,但事實上是向祂提出反對的理據:按《梅瑟五書》的規定(申25:5-10),當一個男人死時無嗣,他的兄弟應該娶他的遺孀為妻,好為死者留後,不致香燈斷絕。如果在梅瑟規定的情況下,又有死後復活,那麼屆時那曾與七兄弟締結婚約的女子,該何所屬呢?他們其實想要說的是:復活的信仰是荒謬的;這是一件創新的、新派的東西,與真正的梅瑟律法相違背。耶穌的答覆,則由兩部分組成:其一)他們對復活的理解是錯誤的【事實上,是至今日,仍有很多人對復活有所誤解】,因為復活其實並不是重活一次此世的人生。這就真的是荒謬了。相反,復活之後的是煥然一新的存在,我們將不再需要依從生理上的法則生活(如衣食住行),是一種屬靈的存在,是屬於神性生命的層次,如保祿宗徒在他的書信中所稱的「播種的是屬生靈身體,復活起來的是屬神的身體;既有屬生靈的身體,也就有屬神的身體」(格前15:44)。其二)撒杜塞人們並不認識(舊約)聖經,屬死之人並不會(不能)讚美天主(見詠115:17;依38:18-20);而且,天主在聖經中—尤其在《梅瑟五書》中—被稱為「亞巴郎的天主、依撒格的天主和雅各伯的天主」(出3:6)。而天主就啟示了,這些以色列先祖一直活著,因為祂並不要成為一個死人的天主【尤見在《路》中耶穌的拉匝祿比喻中的亞巴郎(路16:23)】。

要明白今天的禮儀,我們必先知要明白到,中悅天主的,是活人的讚美;或更好說,是我們對祂直到永遠的愛;因此,凡愛天主的,都將永會臨在於祂台前。事實上,我們的生命正正就是這份愛—藉著天主的德能—在此世的實現(realization)。而且,永生現已在我們之內(參若5:24)。是故,我們斷不能夠視物質為人生的最終目標(見格前15:19)。我們也不可把基督喜訊只視為改變社會架構的棍棒,儘管身為基督徒的我們也必須為了我們中最小的一群而讓天主的愛取血肉(incarnate)於上述的改變之中;畢竟當一個人去愛的時候,愛並不只停留於思念的層次,也涉及具體的物質層面。我們也要學習,尤其向他們只顧物質的人去見證福音喜訊,因為我們人生的意思絕對遠超呼物質上的富饒。正如聖詠作者所言,我們的幸福,只在於仰瞻天主聖父—愛的泉源。